棋牌类APP产业链:房卡模式盛行 背后目的是赌博

近年来,互联网和手机应用市场上出现大量棋牌类APP,相关推广信息在微信朋友圈、QQ群、贴吧论坛等各类网络平台都有出现。记者在采访中发现,看似普通的棋牌类游戏,背后却暗藏玄机,数量较大的棋牌玩家群和APP推广群支撑起一条灰色产业链。

  原标题:棋牌类APP灰色产业链条揭秘:代理推广是关键

  近年来,互联网和手机应用市场上出现大量棋牌类APP,相关推广信息在微信朋友圈、QQ群、贴吧论坛等各类网络平台都有出现。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看似普通的棋牌类游戏,背后却暗藏玄机,数量较大的棋牌玩家群和APP推广群支撑起一条灰色产业链。

  棋牌类APP裂变式推广

  在棋牌类APP发展模式中,代理推广是关键。

  在朋友推荐和介绍下,郭雄成为一款棋牌APP代理。他把代理视作“一份周收入5至10万元的事业”。

  这款棋牌APP的市场客服称:“代理采取的是零投资、零技术无限代模式。代理越多,会员越多,差额产生就越多,佣金成倍增模式。只要努力推广,坚持下去,轻松月入百万。”

  另一名客服人员给记者描绘了代理的收入前景:“坚持一个月,发展150人,周收入5000到1万元;坚持两个月,发展400人,周收入5万元。”

  郭雄正是被零门槛和高收入吸引,并且坚信,这个棋牌APP是一个靠谱平台。

  据了解,这款棋牌APP于2018年3月3日上线,才运行了6个月,隶属于一家菲律宾持牌照正规合法博彩集团。

  “都是真人玩家,系统强大,游戏丰富,包括斗地主、牛牛、扎金花、百家乐等游戏,陆续还会上线麻将和彩票。”郭雄告诉记者。

  记者通过这款棋牌类APP的代理交流群得知,代理的任务是通过分享个人专属二维码链接,吸引更多人扫描二维码并下载游戏APP,发展下线玩家和下线推广员,形成自己的“人脉团”。只要有玩家充值游戏金币、参与棋牌游戏,无论输赢,均算作上级代理的业绩。

  郭雄口中上万元的周收入就是通过“佣金=业绩×返佣额度”公式计算得到的,周业绩越高,相应的返佣额度也越高,代理赚取的便是其中的差额佣金。

  根据这款棋牌APP无限代理佣金制度表,最低会员级的代理每万元业绩返佣金70元,最高超级总监级的代理每万元业绩返佣金220元。

  “尽管前期两个月收益少,但是只要把团队做起来,推广到1000人,团队里有人玩棋牌娱乐有流水、有佣金,根据倍增学原理,就可以一边旅游一边赚钱。”郭雄向记者介绍了他的推广心得,“做推广,定位和规划很重要,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微信群学习培养的,向群里月收入20至50万元的老师学习。”

  郭雄还向记者推荐了几个棋牌类APP推广交流群,里面不仅有各式各样的棋牌游戏代理招聘广告,还有完善的教学培训文件和“引流”经验介绍。

  “引流”方法花样不少

  所谓“引流”,就是将棋牌类APP精准推广给有需求的游戏玩家。

  另一款棋牌APP的代理人员通过QQ群联系到记者,向记者推广这款棋牌类APP。

  这名代理人员要求记者扫描其发送的二维码链接,下载游戏APP,也就是成为他的“下线”。

  “这个游戏做了八年多了,资金没有任何问题。”这名代理人员说,“市场上有很多高仿的小平台,但一般活不过两三个月,捞一笔就撤了。这些小平台的代理推广了玩家,佣金却提现不了。”

  记者按照这名代理人员说的操作流程,顺利成为这款棋牌APP的代理。每名代理都拥有一个管理后台的网页,可以实时监控下线玩家每一局的游戏情况。通过后台,代理还能观看推广教程、设计推广宣传页、发展并管理下级代理,每日的业绩和佣金也会实时显示。佣金的提现需要绑定手机号、支付宝或银行卡账号。

  接着,这名代理人员还向记者传授了推广话术和“引流”方法。

  最基础的“引流”方法是通过微信群、微博、贴吧论坛、自媒体账号等线上平台群发广告,在棋牌室、彩票站、网吧、足疗洗浴中心等线下棋牌玩家聚集的地方发放小广告。

  “可以在社交平台、各种婚恋网站上注册女性账号,使用网上的美女头像,跟男粉丝闲聊,引导他们下载游戏。”这名代理人员透露,“也可以使用色情‘引流’的方式,建几个微信黄群,要求群成员必须拉5个人进群才能免费看片、免费收到种子,这种方式拉人最快。达到预期人数后,发红包鼓励群成员扫描二维码下载游戏。”

  如果“引流”做得越精准,代理便赚得越多。

  “代理推广玩家是稳赚不赔的。想赚钱就推广,不要自己玩游戏。”这名代理人员向记者反复强调。

  记者注意到,对于棋牌类APP的代理而言,代理和玩家是截然不同的角色,合法与非法的边界比较模糊。

  郭雄代理的棋牌APP的客服称:“平台是平台,推广是推广。推广不需要为平台担心,平台有自己的规避措施。推广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不劝人来玩,更不用担心没人玩。玩家每局赢的钱,平台抽取5%,这个赚钱的平台不可能不稳定。”

  游戏背后是赌博

  代理热衷于赚大钱,棋牌APP的玩家又在干什么?

  记者了解到,玩家进入棋牌类APP后,需要添加代理的微信号或QQ号,直接向代理发红包或转账,绕过平台使用第三方充值,代理再通过后台将钱充值到玩家的ID。这些钱就成为了玩家的赌资,用于斗地主、炸金花、捕鱼达人等游戏。

  为规避监管,“房卡模式”在棋牌类APP中盛行起来。

  据了解,在“房卡模式”下,代理创建加密的游戏房间,并将房间信息和密码发到自己的玩家群里。游戏开始前和开始后,代理在玩家群里通过红包结算的方式收取赌资,玩家进入游戏房间后所使用的是系统分配的积分,而不再是金钱。代理会根据玩家的经济实力和游戏意愿,设置每一局几元到几千元不等的门槛。

  薛仁曾经是两个棋牌APP的玩家,在输掉20多万元后,他退出了棋牌圈。

  “有些平台就是买一个有赌博功能的网游APP,换个名字挂在服务器上,找代理拉客,然后通过电脑的数据处理功能对玩家进行点杀。”薛仁向记者描述了棋牌类APP的运作模式,“被查了就再换个地方,换个名字,重新架一个服务器”。

  点杀,就是通过后台操作让特定的玩家输钱。

  “很多平台的玩家看上去很多,但实际并不多。一个房间里看起来几十个人甚至上百人,但很可能只有一个是真人,其余都是机器人。”薛仁说。

  据了解,有因为玩棋牌类APP而输得精光的玩家建立了棋牌输家维权QQ群,希望帮助因为赌博而输掉身家的人们走出阴影,避免再次上当受骗。

  “虽然有时候会赢一点,但每次都嫌少,有时候又想着系统不会一直让你输,最后输的什么都没有了。”玩家柯杰回忆先前的经历说,“现在还有很多人收购输家的账号,用这些账号去伙牌赢钱,再提现出来。但骗子居多,你把号给了他,他也不给你钱,你的号还会被封。”

  记者以输家的身份进入一个名为“棋牌账号回收”的QQ群后发现,群里不仅有大量高价回收棋牌类APP输钱号的推广帖,还有招募伙牌技术学徒的广告。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伙牌玩家告诉记者:“伙牌需要用至少3部手机或一台电脑,用买来的多个账号同时跟别人玩,也是赌博。我也是输了钱才接触伙牌的,当时把自己的号给了玩伙牌的人,又帮他收了半个多月的号,才学到了伙牌技术。”

  但是在薛仁看来,伙牌却是棋牌类APP平台制造的烟雾弹。

  “收购伙牌的人很可能是平台的托儿,毕竟是真实的号。”薛仁说,“他们只买输钱的号,第一次伙牌给你一两百元,后来就不给钱了。有些人把号找回来后发现有提现记录,就会抱有侥幸心理再去赌,再去找伙牌技术,然后继续输。”

  (应采访对象要求,文中受访者均为化名) 据《法制日报》

  专家支招

  棋牌类APP监管策略

  目前,市场上出现的一些棋牌类APP,其隐蔽性和特殊性给监管带来了多重挑战。为了进一步了解棋牌类APP所涉及的法律问题,记者采访了业内专家。

  亚太网络法律研究中心主任、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刘德良向记者分析了当下棋牌类游戏与赌博行为的关系。

  背后的目的是赌博

  “棋牌类APP赌博是以游戏的形式实施赌博,游戏只是表面的形式,其背后的目的是赌博。”刘德良告诉记者,“游戏是为了娱乐,赌博则是围绕经济上的输赢,其根本属性是盈利,两者的目的不一样。法律会‘脱去游戏的外衣’,辨别其是否具有获利的目的。无论是以棋牌游戏、社交游戏还是以其他的形式,如果其目的是为了获得经济利益,那么便属于网络游戏当中的赌博行为。”

  在此类行为中,玩家充值到棋牌类APP的游戏币性质值得推敲。早在2016年年底,原文化部便出台了《文化部关于规范网络游戏运营加强事中事后监管工作的通知》,明确规定网络游戏运营企业不得向用户提供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兑换法定货币或者实物的服务,不得向用户提供虚拟道具兑换法定货币的服务。

  “游戏币作为网络游戏中使用服务、购买服务的一种符号,只能在游戏提供商的服务范围内使用,不能充当货币,只能买,不能卖。”刘德良解释说。

  记者此前了解到,棋牌类APP目前大多使用“房卡模式”,玩家通过第三方平台收发红包或转账来收取赌资,绕过棋牌类APP平台,游走于灰色地带。

  对此,刘德良认为,“判断某种游戏是否构成赌博,不应被外形所迷惑,关键还是在于辨别其获利的本质,需要综合考虑赌资的大小、游戏持续的时间和参与的主体三方面的因素”。

  从线下到线上,赌博的形式纷繁复杂,不同于现实生活中的赌博,网络游戏赌博往往从一个游戏开始,或以游戏的形式进行,从而规避监管。在刘德良看来,网络游戏中的赌博行为具有特殊性,执法者很难发现涉赌行为。

  应当建立一种举报奖励机制

  “现实中的赌博是大家聚在一起,因此很容易被别人发现,有的人可以举报。但是对于游戏当中的赌博,玩家是分散在各个地方在线进行的,对赌注和赌资的监控都比较困难,给监管机关带来了挑战。所以必须是亲自参与的人揭发或者有人举报,主管部门才能监管。”刘德良说。

  监管的困难还不止于此。随着近年来棋牌类APP的盛行,一些技术公司开始开发各种各样的游戏平台和程序,为棋牌类APP的赌博行为推波助澜。

  “法律一般不会针对某个技术的开发进行监管,因为技术本身既可以用于合法的目的,也可以用于非法的目的。”刘德良说,“除非APP开发设计者明知道技术是用于赌博,或是有证据证明他们为赌庄的老板开发软件,这种情况会被视为联合实施赌博行为,否则在法律上很难去判别其违法性。”

  在棋牌类APP涉赌的产业利益链中,“代理返利”等推广方式亦占据了重要地位。

  刘德良认为,游戏推广就是广告宣传,“代理返利”的行为是否违法需要根据游戏本身是否涉嫌赌博、具体的推广方式是否被法律所禁止来判断,比如需要判断代理行为是否符合法律上关于传销的界定。

  据了解,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的规定,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对发展的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滚动发展的人员数量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包括物质奖励和其他经济利益),牟取非法利益的,属于传销行为。

  “再比如发布色情广告推广棋牌类APP,这种推广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刘德良说,未来应当建立一种举报奖励机制,鼓励玩家或社会公众举报涉赌的网络游戏,使监管机构更有针对性地实施监管。 据《法制日报》

责任编辑:姬京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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