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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升和他的三联往事 旗下13公司已沦为省级困难户

他,从一位中学老师,变身为让人尊敬的企业家;他让它,从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厂,变身为曾经的企业巨无霸。如今,这一切随着“三联集团以及旗下的12户权属企业集体沦为省级困难户”而化为唏嘘。三联创始人张继升曾经是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以具有前瞻的眼光和儒雅而闻名。

  他,从一位中学老师,变身为让人尊敬的企业家;

  他让它,从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厂,变身为曾经的企业巨无霸。

  如今,这一切随着“三联集团以及旗下的12户权属企业集体沦为省级困难户”而化为唏嘘。

  张继升和他的三联,给人们留下很多回忆和思考。

张继升

  几天前,一份山东省《省属困难企业名单》的文件披露,三联集团以及旗下的12户权属企业被列入其中。

  这不由让人感叹!

  三联曾经是山东企业的一面旗帜,甚至在国内也曾被视为企业明星;

  创始人张继升曾经是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以具有前瞻的眼光和儒雅而闻名。

  虽然和张继升正面接触不多,但最近十多年和三联以及三联的人相当有缘,对张继升和三联的一些往事有些印象。这篇文章只能算得上是张继升和三联往事的一些片段。

  1 从中学老师到明星企业家

  早期接触过三联的人,或许都会有这样的印象——在三联内部人的眼里,张继升像“神”一样,至少是被视作传奇人物来敬仰。

  一段回避不了的往事,是三联的诞生。这是张继升后来几十年“神话”的开始。这段历史,在三联红火时,被媒体反复提起,像那一代的企业和企业家一样,带有不少神奇色彩。

  查看张继升的简历,我们会发现,他最初的身份是山东省安丘县中学教师,时间是1973年4月至1978年10月。随后他到山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学习,之后到安丘县教师进修学校任教师。1983年8月至1985年1月,张继升为济南市社会科学院研究人员。

  一直到这时,张继升的身份是一名老师或研究人员,算是文人,至少也是文化人,和商业、做生意没多少关系。

  1985年,他的人生发生了改变。到目前为止,没有资料显示,这种改变是他主动作出的,还是被动作出的。

  当时济南有个无线电三厂,1985年时,无线电三厂是一家有着600多人的中型企业,年产值300万元。不过,这300万元全部体现在仓库堆放着的八十万台半导体收音机上了,工人无法发到手的工资也包含其中。

  当年2月,济南无线电三厂、济南市社会科学研究所和鱼台、垦利、齐河、掖县、龙口等县市十一个乡镇企业联合成立了“工农科研三联,城市乡村一体”的山东三联电子公司,张继升出任总经理。直到1987年9月,他还兼着济南市社科院科研组织室主任。

  因此我们可以理解为,“三联”即工、农、科研三者联合。
  当年5月1日,山东三联电子公司济南经销部开业。

  从这时候开始,三联才开始卖家电,也是从这时起,三联开始了后来让济南人熟知的“买家电,到三联”的历程。

  据说,张继升当时有两大创新举措:一是在以大型百货商场为正宗的时代,他们选择了专门经营家用电器,即后来的家电专营业态模式;二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社会尚普遍缺乏服务意识之时,首先高举起优质服务的大旗。

  对于家电专营的创新,可以用两家日后或者说至今在中国家电零售企业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企业——国美和苏宁来佐证。

  苏宁成立于8年之后的1993年,开始主要卖空调,后来才变成也卖其他家电的家电商场。
  国美由后来成为中国首富的黄光裕于1987年1月1日创立。关于黄光裕创立国美,自己成为首富,使国美成为中国家电零售的巨无霸,也有一段很传奇的经历。这里不多说了。

  国美和苏宁分别位于北京和南京,那时大家都还谈不上开连锁店,通过这种方式扩张应该是若干年后的事了。

  不过,1991年时,三联家电的销售收入已经突破1亿元,那时国美还率先创新性地在《北京晚报》刊登中缝报价广告,其后来也因此被誉为中缝大王。苏宁更是还没有成立。

  1997年,三联集团济南家电公司告别了500平方米的旧店,迁入新落成的三联大厦,即现在位于泉城路西首的三联商社的所在地。

  这家店随后在很多年里被称为“中华第一店”,最高峰时销售额达到十多亿接近二十亿元。

  可以说,在随后很多年里,三联都是中国家电零售行业的“大哥”,很多方面都是开行业之先河,引领行业潮流。包括后来使自己被反超的连锁开店,三联也是起步比较早的。三联还在零售行业中首家使用会员卡。

  引行业风气,服务应该也算一项,后来相当长时间里成为三联的金字招牌。关于服务带来的顾客忠诚度对三联的作用,一个例子或许可以说明:

  后来三联资金极度紧张,已经没钱进货。这时,销售人员会让消费者先交钱,三联拿钱进货,然后再送货上门。即使当时苏宁和国美已经进入济南多年,而且价格更便宜,很多消费者仍宁愿多等几天也要到三联购买。

  据说,直到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发现,三联对面的苏宁惠尔商厦店有现货,并且价格更便宜,一些品牌的服务是厂家做的,才逐渐转到苏宁购买。后来有同行开玩笑说,苏宁惠尔商厦店是沾了三联资金紧张的光,捡漏发展起来的。

  我所熟悉的一位前济南国美老总也曾说,海尔本来和三联关系一直很好,但海尔要求现金进货,三联资金紧张达不到要求后,海尔转向了国美。他自己私下直言,自己捡了不小便宜。

  随后,国美、苏宁大规模在国内布点,而三联一直强调“深耕”山东,错失机会,结果被反超,那是后话了。但这掩盖不了张继升的神奇。

  2 他“领先半步”进入的行业,出了一个又一个首富

  当然,三联家电因扩张不力被国美、苏宁反超,很普遍的一种说法是,三联进入很多非零售行业后,牵涉了大量精力,更要命的是,这些行业不断从家电抽血。这种说法是否真实,是否有道理,任由后人去评说吧!

  我们这里想说的是,这所体现出的张继升的眼光。

  他的口号是“领先半步”,而且确实领先了,只不知道是不是半步。

  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张继升“领先半步”进入的很多行业,都出了首富,至少也是日后风靡全国的企业和知名人物。

  家电零售业就不用多说了,后来国美的黄光裕曾多次登上中国首富的宝座。至于黄后来遭受牢狱之灾,是后话了。至少黄光裕和国美曾经风头大盛。

  苏宁创始人张近东,也多次进入中国富豪榜前10位,其中2010年在《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的排名高达第四位。

  张继升“领先半步”进入的一个重点行业是房地产。

  1999年1月10日,三联集团承担实施的山东省重点工程、山东省最大的住宅产业项目"阳光舜城"正式启动,它标志着三联开始大规模、高水准介入房地产业。

  2001年6月23日,阳光舜城开盘时,国际影坛巨星、北京申奥形象大使成龙,前来站台,为开盘剪彩。
  后来,三联曾着手多个房地产项目,包括最著名、也是给三联带来很多麻烦的烂尾项目——彩石山庄。

  网上一则信息显示,2004年,三联城建再次赢得历史性跨越:经营收入突破11亿元,位居全省第一。这时三联成立仅20年。

  而如今,山东三联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也在上面那份《省属困难企业名单》上。

  前几年,中国房地产行业火爆时,富豪榜前几位甚至首富,都曾有房产企业老板的身影,比如万达的王健林等。

  张继升引领三联进入的另一个领域是互联网——可能已经被人淡忘了。

  1998年5月15日,山东三联电子信息有限公司自主开发建设的国内第一条商用信息高速公路——“百灵”信息网开通,开创了非电信企业从事网络基础设施建设的国内先河,形成了特殊的“山东现象”:唯有山东有除电信、联通外的第三家网络基础设施建设商。
  查下历史就会发现,新浪成立于1998年12月,也就是说,“百灵”高速信息网比新浪还早半年。

  2008年3月,百灵宽带被济南电信2亿元收购。

  不仅有百灵做宽带接入,三联几乎同时尝试了近年大热的电子商务。当时他们网站的名称叫SHOP365——估计现在没有多少人能想起了。据说,一度销售还是不错的。

  当时,考虑到很多人上网不方便、不懂上网或网速太慢,三联选择了和超市、网吧、小商铺合作“开小网店”的方式。

  一个很有趣的事件是:

  2002年初,国美刚进入济南时,其中一家店是目前仍存在的经十路与山大路路口的开元店。

  该店开业给外界留下的最深印象可能是“诈弹”惊魂——至今仍不知是谁导演的。

  另一件事是,当时国美该店大楼的顶上是三联家电的广告;在其东西两侧不远处,就各有一家SHOP365的线下店。

  SHOP365是哪年消失的并不能确定,但电商随后成为大热点,催生了马云等首富,以及京东刘强东等一大批牛人。

  近些年,依靠互联网成为首富或巨富的人,那就更多了,丁磊、马化腾等,数不胜数。

  三联百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也在此次的困难名单之列。

  三联进入的其他行业还包括旅游、餐饮等,数量众说不一,但比较一致的说法是,赚钱的不多,光花钱的不少,而且都占用了不小的资金。一位内部员工曾开玩笑说,在中国那么早做房地产而没赚钱的,三联算是个奇迹。

  对了,山东三联汇泉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也在名单上。

  在传媒进入“黄金十周”时,三联还投资了《经济观察报》。

  从上面可以看出,三联进入的很多行业,后来都成为了热门行业,这些行业的很多企业和个人都因此得到了巨大的成功和大量的财富。

  所以,在很多人看来,张继升的战略眼光没有问题,甚至相当超前。但问题在于,

  一方面,张继升是不是真的只领先了半步而不是好几步?领先太多的先驱最终成为先烈的例子太多了;

  二是他的团队的执行是否有问题?没有把他的好战略执行到位,错失良机,乃至成为先烈。

  这里就想多提一下济南华联李茂年强调的“决策之后的再决策”的观点。他说

  正确的战略或重大决策很重要,但决策之后的再决策也相当重要,再决策包括让谁去干、怎么干等一系列问题。

  3 张继升和三联是悲壮的?

  其实,山东以外的人知道张继升和三联,可能不是从上面这些事开始的。张继升做过的最轰动的一件事是重组郑百文。

  直到现在,郑百文重组案仍被作为上市公司重组的典型案例。重组这家曾被称为“史上最烂”、“烂得不能再烂”的上市公司,让三联和张继升声名鹊起,也一度引发全国性大争论,创造了很多中国资本市场的第一。(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

  重组郑百文,让三联家电成为中国家电零售行业第一家上市的公司,也让一位名为崔葆瑾的青年人成为明星——成为A股上市公司最年轻的总经理,当时他仅28岁。

  但外界对三联重组郑百文所付出的代价表示担心,当然包括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代价。

  似乎正是在重组郑百文后不久,张继升和三联开始陷入麻烦,最终似乎也是以失去以郑百文更名而来的上市公司三联商社的控制权为标志,三联一步步走向绝境。

  对于三联如何从进入“慎贷黑名单”起,到后来“折戟房地产”,到再后来的“三联商社易主”等,一步步衰落,《国家财经周刊》2014年一篇名为《山东三联集团之死》的文章有比较详细的描述,其他媒体也有较多报道,就不再赘述了。

  这里只想多说一下三联商社易主。

  一是从始至终,张继升和三联一直认为这是一个阴谋。而有意思的是,一次某位知情人士聊起这事时,他说,阴谋之前本来是一个局,没想局做砸了,反而把自己玩进去了;

  二是后来入主三联商社的正是当年的小弟国美,而黄光裕入狱与此有一定的关系。

  这两点,再加上当初重组郑百文时留下的祸根,让三联商社在易主后,出现了一系列问题,双方还打了一系列的官司。

  其中一个让很多济南人一度甚至现在仍很迷惑的问题是,目前西门的三联商社是谁的?和原来的三联有啥关系?
  毫无争议,这家三联商社是属于国美的。国美刚接手时,一部分原三联的员工离开了该三联,一度还高调地在该店的北侧开设了一家三联家电;一部分留在了该店。所以形成了老三联人开了一家新三联,新的东家经营着老三联的奇葩现象。后来北侧新开的三联转型做了别的。

  双方还为了争夺“三联家电”商标打了一场持久的官司,最终法院判决商标归三联集团所有。

  所以,大家目前看到,三联商社有三联字样,但没有打出三联家电的字样,三联商社只是公司的名称。前不久,作为上市公司的三联商社有意进行重组转而“造手机”——拟收购浙江德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结果未获得并购重组委审核通过。

  当初,重组郑百文是张继升的得意之作。在三联商社成为国美的囊中物后,三联就很少有过好消息,张继升也很少再出现在媒体报道中。

  在《国家财经周刊》那篇文章的最后,张继升说:“我已经失败了,现在唯一想法就是留下的这些资产能不能解决遗留问题。”并称,30年里最遗憾的事情是"没有善始善终”,还留下了一句:"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

  这句话出自《史记》,为此作者还特别强调,张继升是中文系出身。

  文人,正是很多人对张继升的评价。

  其实,在我最初接触三联的多年里,三联内部员工虽然对企业的一些方面有微词,但对张继升都表现得很尊敬,甚至可以说敬仰。

  抽烟似乎成为了下属嘴里少有的缺点。我见识过张继升的烟,一次在他办公室里采访他,他几乎是烟不离手。据说,最夸张的是,他泡澡时,还要伸出一只手,夹着烟。

  那时在三联内部,很多人对张继升的称呼是董事长,而不是张总。在中国,一手创办某家企业的“老大”,往往是和霸道联系在一起的,但在三联,很少有关于他霸道的声音。

  很长时间里,张继升应该也属于记者比较喜欢采访那一类,有问必答,即使不正面回答,他也能为记者提供可写的“料”。他逻辑比较清楚,采访完把录音录下来,略作调整可能就是一篇不错的文章。

  当时内部对三联不“和谐”的声音,是某些管理的不合理,但都不是指向张继升的。比如,在三联一度有“一天不上班,不知道谁当官”的说法,是指干部任免有些随意,且与某些人的个人因素有关,甚至与能否喝酒有关。据说,某位员工因在酒桌上表现上佳,当场就被提拔为部门经理,第二天部门的人还不知道。

  多年前,在与一位曾任副总当时已退休的三联元老聊起时,其就对这种管理以及其他一些事表示了担心甚至不屑,称“搞得乌烟瘴气”。

  后来,这位元老的担心在现实中得到体现。一些干部后来离职与这或多或少有关。据说,某位年轻有为的高层被更高层评价称“你这些年都干了些啥”后,感觉自己的价值完全被忽视。而另一位女干将获得的评价甚至拿不上台面。前者很快离开了三联,后者也离开原来的岗位,到了外地。

  三联商社易主后,时任三联集团总裁的于其华很快离开了三联;上面提到的崔葆瑾早在2005年就离职创业,当时与其一起离职的还有多人,再后来曾在银座家电任职(现已离开);张继升相当器重的一位副总也已离职……

  随后,传出更多的是关于三联和张继升不利的消息,企业被传破产、彩石山庄成为难题……

  2014年底,我曾碰到一位和张继升相熟的老大哥,据他说不久前刚和张继升吃过饭,问到张如何,他的回应是一连串的叹气。

  如今,三联旗下的13户企业已集体沦为省级困难户,不知道今年已经66岁的张继升怎么样了?在想些什么?

责任编辑:曹荣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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